慕尼葉與童想

 
 

 
 

應志遠口述 王玥凌整理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/11/05于石碇碇青窯

    2010年的春天,童想一年一度的音樂盛會在眾所期盼下展開。我們童想村的國際村民,來自已黎的法國大提琴大師慕尼葉,一如往昔,應邀前來台北,與童想村民及愛樂人士齊聚一堂,將最好的,最奇妙的音樂分享給所有愛他的朋友們。

    童想與慕尼葉的結緣,充滿著戲劇性與啟發性。

    在此特別請應志遠老師口述這一段結緣的經過與期許。

緣起


    2005年,我在巴黎的第四年,因緣際會地以短短半年的時間籌辦一場音樂會。在當地號召了一群約30個人左右,來自台灣、中國大陸、日本及越南等地區留學音樂的朋友,透過應廣輝姊姊應芝苓的介紹,成功地在巴黎十四區一個修道院附設的教堂中,開了一場完全由亞洲人組成的交響音樂會。參與盛會的朋友至今見面相互提起,依然津津樂道。

    回想起來,這場音樂會在我心目中,象徵著一個可稱之音樂烏托邦、音樂伊甸園或是音樂桃花源的創立,就像童想初熟的果子一般,不斷滋養著今天的童想。

    音樂會當天,有近300位聽眾前來聆賞,其中有一位貴賓是慕尼葉在巴黎高等音樂院的助教,來自中國大陸的朱曉梅女士。她是一位非常優秀的鋼琴家,對台灣的留學生相當照顧。她很肯定我們的努力,內心也領略到我們想做的事,覺得相當有意義。想必是她將內心的感動轉達給了慕尼葉,在我離開巴黎前的最後一個月,我的女兒,也是慕尼葉教授室內樂的學生應就然轉告我,這位我從未謀面的慕尼葉大師竟然要邀我吃飯。

初識

    我們依約前往巴黎高等音樂院附近的一家法國餐廳,才第一次見面,他就半開玩笑的問我,為什麼這麼好的音樂會沒請他來拉琴。我們聊了許多對音樂的認識,也彼此認同音樂家要做的事,是要打開人的心門,接受美妙神奇的音樂,從而改變人對生命的看法。

    我回台灣的第一年,組成童想樂團,過程中難免曾遇一些挫折,有時感到灰心、氣餒,而在巴黎的慕尼葉持續的關心著,主動要我的女兒轉告我,他要親自來台灣,回應Yinch的理想。

    回台兩年後,我利用暑假期間重返巴黎,與慕尼葉再度會面,他肯定地說,他要來台北,「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藝術家就是要幫助年輕的藝術家!」堅定的口氣,提攜後進之心,令人感動。

首次來訪

    半年後,2007年的冬天,慕尼葉果真應邀前來台北,舉行了三場音樂會。說真的,這麼一位大師,這麼主動地表示要來,讓人不禁懷疑,他是不是已經過氣了。這種錯誤的念頭,在他拉琴的那一瞬間,立即消弭於無形。當下我們知道,他把那種震撼的歐洲藝術氣息帶到了台灣,這是我們在台灣聽不到的聲音。絲毫不意外地,所有的人都被他震懾住了。

    除了音樂會,童想組的室內樂請他指導,他幾乎來者不拒,也分文未收取任何演出費及指導費。他在熱心的指導過程中,仍不改幽默本性,對著這些年輕的音樂家說,我在巴黎指導可是有價碼的,所以,明天,你們都將會收到我的帳單。將大家逗得開心不已。

    工作上,他專注、熱情。生活上,他隨遇而安,睡在我中和家的四樓,每天抱著他珍貴的大提琴爬上爬下,跟著我們吃永和豆漿、皮蛋瘦肉粥,跟著我們造訪碇青窯、白丁農莊…,問他的意見,他永遠謙和地回答Comme Vous Vouiez(照您的意思就好)。

    這是我們第一次邀請慕尼葉來,經費、經驗都不足,總覺得沒能好好招待他,內心相當過意不去。但是,三場音樂會下來,所有人都愛上這位遠方來的好朋友,他也愛上了我們。雖然他在第一場音樂會時,被一群小孩子超近距離圍繞的場景嚇了一大跳,他說他從未遇過這樣的情況。音樂會後,熱情的聽眾包圍著他,他抱起小孩子與他合照。沒想到第二年,他e-mail給應就然說,你父親是不是要懲罰我,到現在都還沒有邀請我到台灣。

再度來台

    第二次邀請慕尼葉來,是2009年的一月,所有關心的朋友全部來幫忙,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,可用的資源比上一次多,整個過程運作與前一次比較起來,流暢了許多,音樂會節目也更為豐富。另外,也特別安排他到花蓮,在美麗的海邊聽浪、撿石頭,讓他流連忘返。

    音樂會後,大伙兒一塊兒再度造訪白丁農莊,慕尼葉很感性地向大家吐露心聲,他說,他的心已經被童想綁住了。他被童想的熱情回應與聽眾的眼神感動,這是他在世界各地演出從所未遇的奇妙經歷。記得那次,在他離台的前一夜,他慎重其事地把年度行程表拿出來,將2010年來台北的時間優先給排了出來。心想這會兒,他可以安安心心地返回巴黎,等著在次年的春天再訪童想。

欣喜等待與期盼

    這一回,慕尼葉希望能在正式的音樂廳演出。我們照他的意願,除了1月31日及2月3日兩場城中教會的音樂會外,特別安排在2月6日舉行一場國家音樂廳演奏廳的正式演出。

    所有曲目是由慕尼葉及與他合奏的學生李昀陽、應就然一起決定。我內心深深地感受到,慕尼葉既具有像宗教家一般的情懷,又如同一個音樂的見證者,願意透過他的琴聲,將音樂的美好、神奇的力量奉獻給大家。

    其實,大家也都感受到,隨著慕尼葉每一次的到來,都會產生一股無形的力量,將大家凝聚在一起,童想有許多人都在這個時候被改變了。他帶來的音樂有新鮮感,充滿生命力,像浩瀚的海洋一般,包圍、撫慰著我們。有一個經常來童想拉小提琴的高中生告訴我,慕尼葉的琴聲是他在台灣從來沒有經驗過的,他非常感動,這是他生命中非常珍貴的體驗。

    我們格外地珍惜這個一年一次的嘉年華會,大家期待慕尼葉的到來,慕尼葉同樣地對每年定期來台灣有所期待。這種期待不但強化了彼此的友誼,也是使童想茁然成長的神奇力量。

    童想希望未來仍能經常邀請外國的音樂家來台灣,我們每年將會有不一樣的新東西,但我們的質維持不變,像一個永恆的指標,是純粹的,賦有深刻意義的。

    童想村完全是在我們這塊土地長出來的,是本土的,不是國外移植來的。我們打算一步一步地的,慢慢做,用有限的資源,用大家的熱情,澆灌這塊土地。我們以開敞的心,迎接著一波波新的力量進來,一起耕耘,一起奉獻,一起追求快樂。只要願意參與,就能變成童想村的一部份。

    我們期盼,在可見的未來,童想村將會發展成一個國際音樂村,有更多的國際音樂家願意進入我們這個網絡,一起同心灌溉, 一起發展,打造一個追求真善美的桃花源境地。